2011年3月22日 星期二

《禪海蠡測》對一個修持者之啟示


  懷師之書籍,雖已出版良多,然絕大多數,均屬依歷年之講述而整理成文者。唯《禪海蠡測》一書, 恩師有關佛法之親筆嘔心之作。表面上,似以禪宗為主之述說,實際上,其乃濃縮了所有佛法、佛學之精華,囊括了教理與修證之重點,並列舉了禪宗與其他顯密宗派、道家、儒家乃至西方哲學思想的關係與異甚至連生死問題、中陰身以及神通妙用,亦均論及,廣泛涉及到科學、哲學、宗教各個層面有如百川納之於大海。文字精練,毫無廢言,內容既博,且又深入,侃侃道來,氣勢流暢,有條不紊,一氣呵。若僅視其為一部了得之學術著作,而作研讀實在太過低估其真正之價值了。

  這部經世鉅著,尤其在佛法之根本與其修證上,融通獨到,非徹悟之過來人,方能撰寫成文,作者不僅須通宗通教,還得融匯儒、道、釋各家精要,誠然「一法通萬法徹」之獨特顯現。 懷師將佛法之三藏十二部、全套道藏以及儒家之經史子集,完全消化了後,在本書中,吐出了精華中的精華,實乃劃時代之創舉也可見天下之「道」,不論中外與教派,得以一貫之。甚或一些過往祖師不肯道破之玄機, 懷師慈悲,也為我們透露了一些獨特之訊息。此部鉅著,我不能說後不見來者,至少是前不見古人,實乃後生學子參學之最佳寶典。若僅如看小說般地瀏覽閱過,不僅顯得不貨,枉費 懷師之良苦初衷。吾等修行學子,當反覆深讀參研,若能心會其吉光片羽,即已受用無盡,當自慶幸珍惜。

  慚愧,此書以前也曾草草翻過,毫無領會可言,今得 恩師再次提醒,研讀本書,得以窺探以往忽略過的萬事珍藏。現在,我僅以一個修行人之觀點,於本書中所得到的啟示,將一己淺見略表如下:

禪宗歷史掠影

  禪宗始於靈山會上,拈花微笑一則公案。「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禪宗由此誕生。

  自釋迦以次,迦葉、阿難等等,遞傳至二十八祖達摩,達摩東來為中國禪宗初祖。達摩慧可(神光),是為此土之二祖。自此以後,遞至六祖,恰在初唐高宗時代,此為禪宗之初期。六祖以下,得其心要者,頗不乏人,而言其正脈,以南嶽懷讓與青原行思二師為首。

  之後,馬祖、百丈兩位禪師,應運中國之社會民情,發起創立了農禪叢林制度,不僅禪宗的命脈得以保存並發揚光大,而整個大乘佛法之精華自印度消失後,亦因之獲得了延續。其功實不可沒。

  禪宗本為教外別傳,不立語言文字,直指見性之學,一變再變,與中國固有的儒、道文化確切融合,而成中國特有之宗風,亦理之所必然者。因當時師僧,素質至高,多有博學名儒,披緇其間。影響所及,舉凡思想、文學、藝術、建築等,皆以具有出世神韻,富有禪意為高。歷代名人,直接參禪,指不勝屈,出此入彼,於儒家開理學門庭,於道家啟丹道各派。佛法在中國之有禪宗,非但為佛教之光,亦為東方文明大放異彩矣。

  元朝以後,宗門漸衰,眾生根器亦每況愈下。時至今日,禪門凋零,孤掌難鳴,後繼無人。由此書之內容,也可感受到 懷師「千山獨行」的寂落與慨嘆了。

禪宗之旨,無二之性;二性本一體,妄真原無二

  三祖僧璨作《信心銘》有曰:「真如法界,無他無自。要急相應,惟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

  印宗法師問六祖惠能:「黃梅咐囑,如何指授?」祖曰:「指授即無,唯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祖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又曰:「無二之性,即是佛性。

  禪宗所要究證的,就是這個「不二」之佛性。萬有世界的一切,都落在「二性」之中,然吾人之本性,是為「不二」之性。而這個「不二」之性,我們常以「真如」一辭代表,「真如」者,像真的一樣。蓋因諸妄以外,並沒有另有一真如」獨立常存。因為,「真」與「妄」有所相對,真亦成妄,真妄對待,二邊之見也,不合佛家的「不二法門」。稱其為「真如」,乃不得以之強立之名也。

  實際上,吾人以二分法來解說,亦是勉強而不得已的。追其究竟,真」即在「妄」中,「能」就在「所」中,也就是說,「不生不滅」之本體,就在其功能作用所產生的現象裡,並未喪失,依然不增不減。比方說,我們的「本體」,有如麵粉,可以做出麵包、饅頭、麵條、餅乾、油條等等,不同外形與口味的食物,但其皆不失麵粉的本質,其本質就在所成的食品中,毫無減損;又如浪花是水的一種現象,其本質還是水,水就在浪花中;再如燈光來自於電的功能,電我們是看不到的,但透過了燈光,我們可知電之存在。去掉麵包也找不到麵粉了;除盡了一切浪也沒了水;燈光不亮也尋不著了電。因此,我們應該知道,世上沒有人是除去無明而悟道的,這一點非常非常重要,一般修行者,拼命想去除「無明」而證「菩提」,反而離道更遠了。

  「妄」者由「真」而來,離「妄」亦無處尋「真」,真妄本一體,何來二邊事?「妄」乃「真」之體現,是無以分割的,真即是妄,妄亦是真,真妄不二,這也就是大乘佛法至高之「即空即有」的道理。故曰「煩惱即菩提」、「五蘊即五方佛」,當下即是,連轉都不要轉,這才是大乘佛法的最高精神。密乘修持的最高理論,也不過如此,故有云:禪宗乃大密宗也。一些密乘行者,認為密乘至上,大乘非究竟,其實,是他自己不了解「禪宗」,井觀天罷了。「密宗大圓滿大手印等法,固已殊勝,然以禪宗『正法眼藏觀之,則迷封滯殼,摩挲光影,仍易滯於法執。所謂『仗金剛王寶劍,踏毘盧頂上行者』,禪宗正法以外,其孰與歸?

  「二性」與「不二」之論,還是以我們現有的邏輯概念,勉強來解說的,當然無以究竟,因為,我們的思維與文字本身,是有限度的。第一義之「不二法門」,一動念一開口,即已偏失,何況文字乎!說一個「無為」,即已落於「有為」。故靈山一會,世尊以不說而說,尊者以不聽而聽,無上甚深之旨,盡在默然中矣。無怪乎,維摩結居士在回答何為「不二法門」時,閉口而無言;佛陀傳法四十九年,最後卻說沒講一個字;而禪宗之所以「不立文字」,其原因均在於此。

  眾生執著於現象的表面,不能體認現象來自於本體,也無法透過表象看到本體,更談不上證到現象就是本體,以致迷失在現象的世界裡,以幻為真,不斷輪迴下去,誠可嘆也。

  道理懂了一點,更重要的問題是,我們要如何去證到它?有如我們見到了「燈光」,就要如何去體會到那個看不到之「電」。

  因此,在佛法的修證上,不論你走那一種修持法門,最終非得走「大乘」的「即空即有」之修行路子不可,別無選擇,因為身處萬有的世界裡,是離不開「二性」小乘羅漢雖然能夠一定八萬四千劫,但最後仍得回到這「二性」的萬有世界來,再入輪迴。既然離不開,也就非要在「二性」中去修,方能究竟須知「二性」本一如,不要被「二性」之相所騙了,只要不去執著其相之所現,不隨其轉,用心若鏡,自然而然,久而久之,心就能逐漸與那無生滅的「本體」相應了。原來身處「二性」又有何妨?《金剛經》早已給了我們答案,只要我們「無住而生心」就是了,心不是不能起用,但要提得起,更要放得下,隨起隨消,用過則休,了了分明,毫無掛礙。真正的修行不僅僅在於盤腿打坐,而是在日常生活的「事上修」,行、住、坐、臥都不離它,才能真修實證,如何修?綿密的「觀照」起心動念及內外一切,用心若鏡,清楚了然,過則無留,不隨境轉,則是最佳途徑。

  進一步要證到「空即是有、有即是空」,「二性」本無二,煩惱即菩提,「真空」生「妙有」,「妙有」無礙「真空」,達到「修而無修、無修而修」的境地,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從容中道,死生一如(了脫生死,並不是沒有生死了,人仍然還在生死之中,只是即生即死,了無掛礙。)然後完全解脫自在,自覺然後覺他,最後覺行圓滿,眾生皆成佛道。除此之外,任何其他途徑,均難以究竟。

  這不是理論上空講一番就可以了,而是要確切地修到它、證到它。光是口頭禪,是無濟於事的。

性體生萬有,卻不隨流轉;萬有運行依因緣,極至必返動力生

  本體之性,寂然空淨,能生萬有。雖能生萬不隨遷流。「萬有」有生有滅,「體性」寂然不動。既是寂然不動,生滅之「萬有」如何而來?又如何運行?這是佛法中千古以來的大話頭,遍尋經論也找不到一個具體之答案。當年許多羅漢尊者,也曾問過類似的問題,佛陀都沒有一個正面的確切答覆。自古以來,也沒有那位宗師,真正地提供了解答,蓋因一者,徹底證悟的知者,鮮矣!再者,即使徹悟知者,亦無以用世間之言語來完全表達出來。這應該是在沒有證悟成佛前,無以能完全體會了知的事了。

  懷師卻在《禪海蠡測此書中,透出了一線曙光,給了我們概略的訊息。其文如下:

  本體之性,心物一如。寂然空淨,能生萬法。所謂法者,概心物等一切之理事而言。故謂自性具足一切法,不因修證而有增減,不因聚散而有生滅,不因動靜善惡而有淨染。雖能生萬有,而不隨萬有遷流,故生生不已而實無生。萬有雖滅而不隨之斷絕,故生滅輪旋而終無生滅處。夫既寂然不動,從何而得萬有之生滅往來?蓋體性功能,本然運行不息;運行者,體性無始功能之力,亦曰風,亦曰氣,而非習知之風與氣,故以功能之力言。功能之力,運行不息,常寂而常動。空寂之性,性自功能,無有主宰之者。唯動靜二方,互為循環,運動發光。光明常寂而常照,明照極而暗生,明暗代謝,亦如動靜之往復,皆為體性功能性自本然之力。光與熱俱,光熱熾然,電磁物質之極微,涵絪而成,熱極而為溶液。復隨力與光熱電磁液體等物之互相化合,地質物質,於以形成。故謂萬有之成,非自然而有,乃因緣所生。因緣者,多種生元之互為化合也。唯體性功能,既非自然,又非因緣所生,能生萬有者,非萬有所能。非生因之所生,乃自性之所現。故力者光電等之互為化合,萬有得以滋生,天地由是乎分。然此地質物質總依虛空而住,虛空猶為體性功能之一現相,空間無際無量無邊,與體性合其寂然。而虛空非即體性,乃真如本然一相也。

  於體性寂然空淨之中,含有一靈明妙覺之知性。性淨妙明,含裹十方,光耀獨朗,能用於物,非物所容。靈明之光,為常寂無相之光,不倚物而常存,及其起用,須依物而相應。雖靈光獨耀,而與體性功能力之運行,同其動靜明暗,循環往復,運動力強;強力妄行,動極生亂,則靈明覺知,變易為動亂之無明矣。無明者,變易其明而不明也,雖然無明,而其為靈知之性光者一也。徇無明以依附於物體,帶質而生我人之生命色身;身之生理,與物理同其功用,心之性理,則不同於物而異於本性之妙明寂淨矣。然所謂異者,變異也,若力能反此變異,雖動而固常靜,雖明暗生滅而不失其靈明妙覺,雖依附於物而常離,則復於體性寂然之功能,至此則靈光獨耀,迥脫根塵矣。迥脫根塵者,非物所能拘也。而體性功能者,以空為體,其起用也,以萬有一切之用為用,以一切相為相,本即空寂,故靈明妙覺亦空寂,物亦空寂,雖有相之與用,皆一時間空間上之偶然緣合。故萬有之有,乃一時假聚化合而有,非有一常存者。唯體性能生空有,而非空有之所能。故曰:“緣生性空,性空緣生。”妙矣哉!誠非心思口議所可及矣。…

  不要小看這短短的一段文字,沒有融通所有的經教與一己之實證實悟,是無以撰寫出來的。 老師更引用了《易經》中「陽極必陰、陰極必陽」的原理,作為萬物運轉能量之解說。古來沒人能說,也無人敢碰的問題, 老師為我們作了一個劃時代的創舉,吾等幸甚。

  另外還有一段相關的來自《楞嚴經》之文字, 老師亦曾提過,這也是佛經中對此一大事,唯一有的概括性之答覆,茲列如下,以資佐證: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
 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
 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是我們這個形而上的本體,本來清淨圓明,譬如澄靜無波的大海水一樣。圓融遍滿,寂然無相,又元自具足靈明妙覺的,所謂本覺之性,不假修證而得。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而這個元明的功能,有照的力量,照到一切妄念,但照久了以後,它就變成妄念了。這是陽極陰生的道理。由於自己執著於照,太著急了,有照有用,妄念就如此產生了,大的妄念一起,形成以後,那個能照的就給蓋住了,反過來蓋住了本覺。朗然靈明常照的自性,就亡失它本覺圓澄的真相。等於平靜無波的大海中,忽然起了波浪。波濤洶湧,反而遮障了大海平靜的本來面目。

  這一段文字,不免會令人懷疑,如果我們修成了佛,返歸我們這個元明清淨的本性後,是否還又會不自主地生起無明變成凡夫了呢?答案是:當然不會。就如同0度與360度之比,在地理位置上兩者是一樣的,但360度是完全走完了一圈,所有的路都走遍了,究竟地回到了原點,自然沒有再次迷失的可能了。

  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自性本覺圓澄的功能既已亡失,就依迷於妄動功能的輪轉,開始一變而發生心靈與物理上的虛空境界。虛空的形成,是宇宙世界成因的根本。所以世界宇宙,都是依於虛空而存在的。因此,第二重的世界就形成了。

  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本覺自性,一經變動而產生妄能,迷妄就形成虛空世界。由於堅固妄想,就形成國土世間的存在。復由於靈明妙覺的變,所以有一切具有知覺眾生的生存。

  這個千古之大話頭,一直困擾我心,如今 老師慈悲,勾畫出了答案之輪廓,剩下來的事,就是要我們自己如何去修證到它,而徹底了悟其中的道理了。

不依文解字,直趨第一義

  一般的修行法門,多有如在川流之下游,循川逆上,有一天終會找到其源頭的,是有軌跡可循,有法則可依的,但路途漫長,預期遙遠。而禪宗一門的原理,是直接覓尋源頭,一旦找到了源頭,順水而下,一切都容易辦了,故曰:「但得本,何愁末。

  問題是這個源頭要到那裡去找?它是「無所在」,也是「無所不在」,到底要從何處下手呢?禪門既不據於教典,又無軌則可循,摒棄文字,壁立萬仞,如何去修?

  禪宗標榜「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直接由「心」下手,直趨第一義。第一義者,既不可,又不可妄想執著,皆是無門可入。即此無門,是為法門。

禪門修持,五花八門,一切依師,見性為首

  既是「無法為法,無門為門」,直趨「第一義」,又如何下手?欲達「第一義」,就必須先尋覓這個源頭,而這個源頭講白了就是要「見性」,「見性」也就是所謂的「開悟」。故禪宗之修持方法雖多,但都是以「見性」為首要。

  達摩東來,傳吾佛心宗以外,並付《楞伽經》以印心。《楞伽經》:「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初祖達摩所傳修行之心法為:「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外息諸緣」是心不對外境攀緣,「內心無喘」是內心入定境,妄念不生,「心如牆壁」是指內外完全隔絕了,心不隨境轉,也不生妄念。若能做到如此,就「可以入道」了。這還是偏向漸修的路子,是由止觀、禪定入手的,他並沒有說,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就是道,只是由此才有機會入「道」了達摩起傳自五祖以前,上多是一脈單傳,在方法上,一般歸之為「如來禪」。

  《楞伽經》過於深奧,到五祖時改《金剛經》。其實在四祖時已經開始了這個方法,到了五祖、六祖更盛而已,「祖師禪」之教育法,亦應運而出。《金剛經》講性空之理,非常簡化。這時,唯識、法相等經典,經由玄奘法師介紹過來後,佛法的教理更趨完備。但其如何與身心平實地打成一體;如何立刻求證,反而成為很難的事。因為依照一般教理來講,一個凡夫想要成佛,須經三大阿僧祗劫,遙遙無期,怎麼修證呢?而禪宗的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更迎合了時代的需求,到了六祖時代達到了巔峰。禪門以「見性」為主,見什麼性?「不二」之性也。

  五祖、六祖之後,方法上有了變更。六祖立「無念」為宗,許多行者誤認「無念」為「念不生」,或以為「對境無心」就是道。殊不知,境仍自境,心仍自心,人法二執,依然如故,還非究竟。《楞嚴經》云:「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永嘉大師亦曰:「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 故六祖亦自釋「無念」之意云:「無者,無妄想。念者,念真如。」此解無念之,為合二義於一的,猶未可執名著相也。「莫道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

  迨乎百丈臨濟以後,五家宗派興盛,臨濟、溈仰、曹洞、雲門、法眼。如臨濟有三玄三要、四料簡、棒喝等機要,各標一門宗旨,稱為綱宗。

  無論用何種種宗派不同的方法來接引門下,其中心還是在禪師本身,故宗門特重師承印證,亦如密宗至重傳法師承,同出一轍。大禪師都是已經徹悟之後,修到證到的過來人,他們有高度的智慧,能洞察弟子的根器、身心狀況以及其當下之所需,於適當的機緣,應機施教,因時、地、人之不同而有別,或許是一聲棒喝,或許是機鋒轉語的答辯,奪人或奪境沒有固定的法則,但他是明眼師父,在方法上雖顯奇特,但卻能拿捏準確,適時地拉其門下一把,令其頓然茅塞頓開而豁然開朗了。作禪師的就要有這個本事,手中不僅持有殺人的刀,還須更有活人的劍,可以讓人大死大活一番,頓然根塵了脫,而悟其本,佛菩薩的大機大用,完全貼切地掌握在禪師之手,運用自如,得以接引種種不同的眾生。就如同一位極高明的醫生,同樣的毛病,因人、因時、因地之不同,會有相異的判斷,其處方亦不盡相同,但每個病患都能得到最佳的照應。這種接引門人的特異方法,是徹悟禪師,應時、地、人有所不同,而立出來恰到好處的接引方法,他人是無以模仿得來的。

  禪法之重心在於禪師,古德禪師參學之師雖多,而得法師,終承一緒,以發明心地,印取見地者為宗,或有昧己變心,背師承受者,終遭果報。

  其後,又有「參話頭」之參禪方法流通,由於世人根器愈來愈不及古人,這也是祖師們想出來的不得以的方法,即抱住一個話頭,由此「起疑情」,再由疑情有如滾雪球一般地進入「疑團」階段,最後疑團爆炸,「虛空粉碎,大地沉淪」,而得見「本性」。但此法有其危險性,等於是以毒攻毒,但如果病人毒性不深,也可能劇毒藥物給毒死了,許多行者參到疑團階段,不能破參,一直下去,參成了神經病者,大有人在。此後,禪門就更為沒落了。

  禪門之所以逐漸沒落,蓋因禪師凋零也。黃檗禪師曰:「大唐國裡無禪師!」時有僧問:「諸方尊宿,盡聚眾開化,為甚麼卻道無禪師?」師曰:「不道無禪,只是無師!沒有徹悟的明眼禪師,禪法就失去了重心,這些方法都無以適時活用,變成了一陳不變的死方法,譬如說,任何人來都令其啃住一句無意義的話頭死參,這些人可能一輩子也無法破參,如此,也貽害了多少修行人。

  禪宗後期,挾持其極為高超的大乘理論,對一般小乘修持的方法,又不屑顧之,乃至理論陳高,而實際的功夫卻不為重視,能夠證果的人也愈來愈少,淪為了「口頭禪」,或發了「狂慧」或「乾慧」。這也注定了其衰退之運。


  禪宗所標榜的「悟」,乃屬「證悟」,即如人口渴,取水飲之,飲畢渴解,水之與渴,事徹理自圓,先求得了「根本智」,然後再去深研水與渴之間的種種關係,增長差別智,就容易多了,「但得本,何愁末」。故禪宗以「行入」為主,「理入」次之。

  其他一般顯教的修行法,走的路子,先從「理入」,即自知解入門。如《楞嚴經》云:「理須頓悟,乘悟並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蓋由理悟知解,然後求行解相應,而至於圓極也。

  實際上,無論是從「理入」或「事入」著手,都須完全貫徹才行,因為,理極則事自通,而事極則理自圓。就怕沒有貫徹,走了個半吊子,而自以為是,那就自「誤」了。故禪師一定是理事並圓的,如果不是,那就代表還沒完全徹「悟」。

  這也說明了「宗」能徹底弄通了,「教」就自然而然會通的,反過來說,於「教」能徹底領會其理,在「宗」的修證方面,亦必然會到了家。徹悟的禪師必然是通「宗」又通「教」的,如此方可為「人天師表」。例如,禪宗六祖不識什麼字,於徹悟之後,其門人根據其所言行,記錄成《六祖禪經》,其內容完全吻合佛陀之了義經典。這就是「事」極則「理」自圓的實例。而且徹悟禪師,多已獲神通妙用,只是絕不輕易顯示,也多禁口不談,原因無他,蓋因此乃道之用也,非道之本體,以免由此誤導了眾生。

見到「這個」,還非「徹悟」

  閱讀禪宗公案,裡面頗有學問,真偽互雜,深淺難量。禪宗常將我們的「不生不滅」之如來「本性」,用「這個」二字作為代名詞,如《指月錄》的一段文字:

  靈默禪師初謁馬祖,次謁石頭,便問: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石頭據坐,師便行。頭隨後召曰:黎。師回首。頭曰:從生至死,只是這個,回頭轉腦作麼?師言下大悟。

  懷師在《禪海蠡測指出:「若只是認得這個就是,實不敢言已是徹悟。默禪師見處固大悟否?或是以後再臻玄奧,實不敢斷定。後世之誤於這個就是,所謂主公禪者多矣。

  又有云:「寶積禪師因於市肆行,見一客人買豬肉,語屠家曰:精底割一片來。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長史! 那個不是精底?師於此有省。

  懷師按:「此也是只認得這個。

  又一日,出門,見人舁喪。歌郎振鈴云: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審魂靈往哪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師身心踴躍,歸舉似馬祖,祖印可之。往盤山寶積。

  懷師按:寶積到此方悟也。

  另有云:「靈雲因見桃花而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山覽偈,詰其所悟,與之符契。囑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

  懷師按:「靈雲所悟,非為解悟,實證悟也,然猶是前之一截耳。故山囑曰:善自護持,即任長養之義也。

  故知古來禪宗許多悟道之「公案」,僅只剎那間洞悉了「這個」,其只是電光石火般地剎那呈現,瞬間消失,不能隨時相應保任,還不能算是「實證實悟」。從古至今,真正大徹大悟者,為數不多,參研公案,須有相當的判斷能力方可。即使能夠「證悟」,還得下工夫任長養,沒有一悟百了的事。

「頓」與「漸」

  「頓悟」與「漸修」,是無以截然劃分的,「悟」的那一剎那,多是頓然的,但那一「頓」,卻不是憑空而來,都是由「漸修」而來。雖然有的公案顯示,確實有人一生之中從未修持過而得頓悟的例子,殊不知,其今世沒修,往世卻大大修過。因此可以說,沒有「漸修」,就不會有「頓悟」,「頓悟」之後,才能真正得力的「漸修」,二者是互為因果的。

  若以禪宗破三關的說法,修持仍有梯階可尋,則都是漸進的,「頓悟」也只不過是「漸修」中的一步而已。不是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天下沒有隨便能撿便宜而不勞而穫的事。

「禪」與「禪定」

  六祖曾曰:「吾宗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論禪定解禪宗雖以禪為名,實非「禪定」之旨,此乃佛之心法,證取涅槃妙心之極致,非以「禪定」之果為其宗旨也。但由此也不能就說宗門不重「禪定」。

  觀禪宗公案,諸位徹悟之禪師,如馬祖、牛頭融、四祖道信、南嶽等等大禪師,皆因其禪定功深,頓然一悟,即能撥機一點,透出重圍,完全豁然開朗而得自在解脫。這即顯示,深具禪定功夫者,一悟便更為透徹。

  後之許多修學者,沒有禪定之基礎,雖然偶於光影門頭,瞥爾一閃,如石火電光,稍縱即逝,或偶得片刻清淨之念,便以此為徹悟而自喜,結果發了「狂慧」或「乾慧」,大有人在,蓋因其不得定力灌而致誤顛狂之境

  當然亦有一日之禪定未修而能言下頓悟之例。其乃宿根深厚,多劫薰修,因緣時熟,立地頓超,豈能以等閒視之?

  我們一般講「禪定」,多半以「四禪八定」為依據。而宗門所真正追求的至高「禪定」,並不僅僅是盤腿打坐,一坐多小時的那種有出有入有相的「禪定」。 《大智度論》有云:「不依心,不依身,不依亦不依。」永嘉云:「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頓悟入道要門論》曰: 「定者,對境無心,八風不能動。八風者,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若得如是定者,雖是凡夫,即入佛位。」此之定,已非定相可跡,是「無定而定,定而無定」之無上大定,無出也無入,行、住、坐、臥隨時都在定中,處處薰習,定就是慧,慧就是定,定慧等持,出世、入世,了無掛礙,早已超越「四禪八定」之範疇。因此焉能說,禪宗不重禪定?蓋因「禪定」本身非「般若」道體,但「般若」也離不開禪定也。

  現下許多人,認為宗門乃「禪定」耳,將「禪宗」與「禪定」劃上等號,且以能坐多少小時作為衡量,不但局限了「禪定」之真義,亦實扭曲了禪門之宗旨。誠然無知也!

結語 - 禪宗雖沒落,其理仍至高

  下眾生根器不如古人單純,而能領眾之徹悟的明眼禪師,幾乎找不到,禪宗自然衰落,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然禪宗雖然沒落,其盛世辯證而留給後世的至高大乘佛法之精義,卻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無論修持何宗何法,最後都還是要與禪宗的道理吻合,方能徹底究竟,原因無它,無論何宗何派,其究竟的真理,卻只有一個,萬法皆須歸一。反而言之,任何宗派,如果最後走的路子,與禪理之最高準則有違,就一定不是了義而究竟的了。

  禪宗今日雖已逐漸沒落,但其闡揚了佛法之無上精義,對後世的影響,將會一代一代持續下去。吾等學佛修行者,不一定要走禪宗的修行路子,但無論修何法門,最好不要忽略禪宗究竟之理,在「見地」上方不其失準則。因為見地對了,修證一定偏離正軌不論修任何法門,就不會被現象或境界所惑。就怕我們見地不正,功夫再做得好,行履必然失之千里了。

  禪宗的宗旨,可作為我們修行的指標,然在方法上,若光談「般若空性」,陳理雖高,又無從下手去證到它,反而耽誤了自己。因此,千萬不能小看「小乘」的修持方法,須知大乘佛法,若沒有小乘紮實的修行為基礎,就流於空談,是難以有成就的。先從有為有守的「止觀」修起,走「如來禪」般的漸修路子,在現下這個時代,可能較為穩當。「頓悟」法門若走不好,成了頓「誤」,還不如不修來得好。

  學佛心胸要放大,不要侷限於門戶之見。最後要套一段 懷師在書中的話,作為收尾:「學佛乃大丈夫之事,非帝王將相之所能為,無論志學何宗,要當以證悟無上菩提為歸。若欲達此,首當自廓其胸襟,廣其識見,窮理於諸說,行腳遍天下,然後以教乘戒行,滋茂福德,使能自成法器,方有相應之分。

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

萬有世界唯「平」難 (朱穗生)


祖先的智慧

  中國的老祖先們真的是很有智慧,他們所創造的中文字都是很有意義的。比如說「平」字,好像在一個十字架上一邊放一點,哪邊多放了一點,或是少放了一點,就會導致十字架歪斜,就不平了。這一邊一點的上面還加了個蓋子,也可以說這個「平」不僅只是講究外表看得見的平穩,也是代表內在看不到的平和。

  「平」字的兩點也可以代表一陰一陽,陰陽均等就是「平」。水不平則流,社會不平則亂,身心不平則病,生態不平則災。

  我們寫信最常用的祝福語是「平安」,「平」為先,先有「平」才有「安」。「平」是什麼?「平」包括了「平衡,平等,平均,平靜」等等。要求安樂,先要平衡。心若要求寧靜,心先要平和。社會若要穩定,前提是人們的權利、機會都要均等。若使人們生活無憂,居家安適,社會就會穩了。

身心健康不離「平」

身心要健康,是離不開這個「平」字。身心平衡才能達到健康,身體的疾病,固然肇因於飲食起居或氣候變化上的疏忽與積累,但大多數卻都是源自於心理的變化而導致病灶的成形。心理上會起變化就是因為心不平,心理上的七情六欲,牽連影響著我們的五腑六臟。中醫有云:「多喜傷心,多怒傷肝,多思傷脾,多悲傷肺,多恐傷腎」。中醫講求的,是體內陰陽二氣相對的平衡,疾病也是因為體內陰陽二氣失去相對平衡而產生的,情志和相應的內臟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七情的太過與不及,都可能損陰傷陽,導致陰陽二氣失去平衡,而病及相關的內臟。

  《素問舉痛論》指出:「百病皆生於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驚則氣亂……思則氣結。」唐代亦醫亦道的孫思邈真人,對人體致病原因主要歸結為「七氣」、「七傷」、「五勞」、「六絕」。他指出:「七氣者,寒氣、熱氣、怒氣、喜氣、恚氣、憂氣、愁氣,此為之病皆生積聚。」現代中醫認為積聚大多是指腫瘤。因為人被七氣所傷之後,破壞了人體正常的氣化過程,導致我們氣機陰陽調節功能的紊亂,最終引起腫瘤發生。

  人活著全憑的是一口氣,健康人體的氣,一定是流暢無阻的,一定是陰陽平衡和協調的。許多疾病都是氣不和所造成的,心平則氣和,心不平則氣不和,氣不和則氣機鬱結,氣機鬱結以後,就造成了各種疾病的發生。總之,由於情志不舒、氣鬱不伸,而致血滯、痰結、氣積、火鬱,乃導致臟腑不和,進而引起各種病變。

  身心是相互影響的,身體健康的人,在精神上是積極的、樂觀的、正面的。反觀身體不好的人,他們情緒多半不穩,容易動怒,思維也較內向、悲觀、多疑善嫉和負面。也可以說,一個心理健康的人,他們的身體也大多健康,即使生了病,他們堅強的求生意志也會促使自己把身體鍛練好,這種人大多數都能戰勝疾病,迅速地恢復健康。如果心理的意志力先被擊垮了,悲觀地覺得自己沒希望了,那心理反應在身體的狀態上,也就很可能真的跟著垮了。身心、性命,雖說是陰陽一半一半,但還是心為君,身為臣,心為主,氣為賓。所以一個生病的人,在心理上一定要告訴自己,自己鍛練一定會成功,一定會戰勝病魔的,則康復機會就自然大得多了

一個身體健康的人,身心一定是平衡的,陰陽一定是平衡的。養身需要動,養心卻需要靜,動靜平衡方能健康。《清靜經》言:「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心真能清靜,沒有雜念妄想了,一念清明,保持正念,宇宙的能量自然流歸到你這邊來。靜坐對身體健康有幫助在一般人的認知,是「靜」本身的功能,然而正統道家卻不這樣看,他們認為那是宇宙物理的功能,你身心都靜下來以後,自然能夠感應到存乎於宇宙物理的氣,而產生交流共融的效用。因為道家認為人身就猶如一個小宇宙,在我們的身心俱寂之後,就能和自然界的大宇宙產生交流,大宇宙的能量就會自然地流到小宇宙來了。

中醫亦以「平」治病

          對中醫學是完全外行,但從自己對中醫粗淺的接觸和了解,中醫之所以殊勝之處在於把人當作一個整體來看待,著重於個體化的治療方式。中醫的治療方案,就像是為病家個人量身製造的。每個人的體質皆不盡相同,有的人體質偏陰,有的偏陽,有的偏寒,有的偏熱。一位好的中醫,在為病人治療時,一定會把病人的體質、年齡、性別、職業,都一并考慮進去,以達到「致中和」的目的。這「致中和」就是「平」衡病家的陰陽、表裡、虛實、寒熱。

在用藥時,也要能深入了解藥性和各藥材之間的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而這調整五行生剋的目的,就在於達成藥性的「平」衡,與中和病家的病。

      而在人體裡,能幫助我們達到各內臟陰陽平衡的就是我們的元,人體的元就猶如電腦的電壓。如果臺電腦的電壓,低于正常運轉所需的值,即使各部零件都是正常的,這臺電腦仍然不能正常地運同樣的,人的元不夠了,不足以推動各部的器官正常運作,就會生病了。很有可能這位病患真正的問題,並不是那個器官的本身,只是沒有足夠的「元能量,去推動這個器官做正常的運轉罷了。就如同電腦的電壓不夠,如不解決電壓的問題,即使換了所有的零件,還是無法讓它正常運轉的。所以健康的根本,在於我們自身要知道,如何去培養和鍛練我們自己的元,使它充沛平衡,綿綿不絕,這才是治本之道。

眾生世界能「平」乎?

  今天世界各國,都在喊人權、求平等。在很多的國家裡,種族依然不平等,貧富依然不平等,權利依然不平等。要想真正達到種族平等,除非只有一個種族,大家分不清你是白種人、黑種人、還是黃種人。但即使只有一個種族了,還是難以平等,因為還有愚智之分,貧富之分,貴賤之分,美醜之分,男女之分。人類的分別心是永遠存在的。

  要想貧富均等,只有大家領取一樣的薪資,住一樣的房子,開一樣的車子,吃一樣的食物,但要做不一樣的事情,負不一樣的責任,這是平頭式的假平等。好多國家實行了幾十年,結果證明也是行不通的。歷來的種種制度,沒有一個是完美無缺的。眾生世界能有真平等嗎?實在令人懷疑。

心「平」則萬事寧

  萬有世界裡,是很難由人為來造平等的,但在心的世界裡,還是有可能的。想像我們的心量一直擴大,一直擴大,擴大到無量無邊,大到如《楞嚴經》所言,整個物理世界的宇宙虛空在我們的自性虛空中只像是虛空中的一片彩,這時我們的心量大到和佛、菩薩的心量同等,大到和上帝的心量一樣,大到和阿拉的心量無二無別。當我們的心和佛、上帝、阿拉同等時,我們還會去分別誰是佛教徒,誰是基督徒,誰是回教徒,誰是道教徒嗎?這時就達到實相上的平等了,因為心平教就平。

  我們如果把大海拿來比喻成我們的自性,我們出生到這個世界來,猶如海面上冒出的一顆小水泡,當我們一口氣上不來時,我們又回歸到這個大海了。每個眾生的自性本體都是一樣的,唯因眾生業力的不同,所以展現出來的現象或外表都不一樣。有的聰明靈巧,有的愚痴笨拙。有的仁慈寬厚,有的凶狠狡詐。有的慷慨好施,有的慳吝難。有的美麗莊嚴,有的醜陋庸俗。有的富裕通達,有的窮困潦倒。有的健康少災,有的體弱多病。在」上雖然各個不同,但「體」上我們眾生都是平等的。我們也都可以經由「心」的修煉,並種下各種的善因功德,來認知我們的真心、本體,並提升我們的「」,藉以互助互容而達到相當的實質之「平」

  當一個個的浪頭打在岩石上,激起千堆的浪花時,誰又會去介意自己這朵浪花,會比其他的浪花更美麗些嗎?又或者妒忌哪個浪頭跑在自己的前面嗎?所有的浪花、水滴展現出來的」,雖然都不盡相同,但不都是大海的變現,最終又回歸于大海嗎?水滴、浪花、浪頭、大海本來都是水,都是一家人,予以區分,又有何意義呢?

佛法之持「平」觀

  幾乎所有的宗教都是具有排他性的,認為只有自己是正的,是真的,是唯一的。然而真正的佛法是不排他的,亦無「」可排;佛法的中心是所有的眾生都是平等的。不只是六道眾生平等,在本體上,心、佛、眾生是等無差別的。《維摩詰經》中,更有正道、邪道都是道的闡述。一個真正得道的人,真正了解佛法的人,不會起心執著于正道或邪道,因為他認為一切眾生都平等平等的,即使這個人走歪了路,對他還是要有慈悲心的,希望他早日走回到正道上來。能離開正邪的觀念,能包容一切,才能入佛法的核心。

  由大乘佛法形而上的道體來看,生與死是不二的,出世和入世是不二,污垢與乾淨是不二,善與不善是不二,色與空是不二。在佛法上所謂的不二就是平等,但必須要證到實相境界的大修行人,才能真正了解這「不二法門」。然而,一旦由本體起用,就有陰陽、就有善惡、就要落入因果了。

  對我們一般的凡夫俗子來講,只有儘量學習去放大我們的心量,去包容一切和我們有不同信仰,不同種族,不同年齡,不同工作和生活環境的人們。以期強扶持弱,智輔佐愚,富濟助貧,上提攜下。如此,相信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和平、更和諧、更溫馨可愛些。

  最後借用一位道家真人的詩,來結束學的胡言夢語。

  著意尋真真轉遠,癡心斷妄妄猶多,道人一種平懷處,月在青山水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