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2日 星期二

《禪海蠡測》對一個修持者之啟示


  懷師之書籍,雖已出版良多,然絕大多數,均屬依歷年之講述而整理成文者。唯《禪海蠡測》一書, 恩師有關佛法之親筆嘔心之作。表面上,似以禪宗為主之述說,實際上,其乃濃縮了所有佛法、佛學之精華,囊括了教理與修證之重點,並列舉了禪宗與其他顯密宗派、道家、儒家乃至西方哲學思想的關係與異甚至連生死問題、中陰身以及神通妙用,亦均論及,廣泛涉及到科學、哲學、宗教各個層面有如百川納之於大海。文字精練,毫無廢言,內容既博,且又深入,侃侃道來,氣勢流暢,有條不紊,一氣呵。若僅視其為一部了得之學術著作,而作研讀實在太過低估其真正之價值了。

  這部經世鉅著,尤其在佛法之根本與其修證上,融通獨到,非徹悟之過來人,方能撰寫成文,作者不僅須通宗通教,還得融匯儒、道、釋各家精要,誠然「一法通萬法徹」之獨特顯現。 懷師將佛法之三藏十二部、全套道藏以及儒家之經史子集,完全消化了後,在本書中,吐出了精華中的精華,實乃劃時代之創舉也可見天下之「道」,不論中外與教派,得以一貫之。甚或一些過往祖師不肯道破之玄機, 懷師慈悲,也為我們透露了一些獨特之訊息。此部鉅著,我不能說後不見來者,至少是前不見古人,實乃後生學子參學之最佳寶典。若僅如看小說般地瀏覽閱過,不僅顯得不貨,枉費 懷師之良苦初衷。吾等修行學子,當反覆深讀參研,若能心會其吉光片羽,即已受用無盡,當自慶幸珍惜。

  慚愧,此書以前也曾草草翻過,毫無領會可言,今得 恩師再次提醒,研讀本書,得以窺探以往忽略過的萬事珍藏。現在,我僅以一個修行人之觀點,於本書中所得到的啟示,將一己淺見略表如下:

禪宗歷史掠影

  禪宗始於靈山會上,拈花微笑一則公案。「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禪宗由此誕生。

  自釋迦以次,迦葉、阿難等等,遞傳至二十八祖達摩,達摩東來為中國禪宗初祖。達摩慧可(神光),是為此土之二祖。自此以後,遞至六祖,恰在初唐高宗時代,此為禪宗之初期。六祖以下,得其心要者,頗不乏人,而言其正脈,以南嶽懷讓與青原行思二師為首。

  之後,馬祖、百丈兩位禪師,應運中國之社會民情,發起創立了農禪叢林制度,不僅禪宗的命脈得以保存並發揚光大,而整個大乘佛法之精華自印度消失後,亦因之獲得了延續。其功實不可沒。

  禪宗本為教外別傳,不立語言文字,直指見性之學,一變再變,與中國固有的儒、道文化確切融合,而成中國特有之宗風,亦理之所必然者。因當時師僧,素質至高,多有博學名儒,披緇其間。影響所及,舉凡思想、文學、藝術、建築等,皆以具有出世神韻,富有禪意為高。歷代名人,直接參禪,指不勝屈,出此入彼,於儒家開理學門庭,於道家啟丹道各派。佛法在中國之有禪宗,非但為佛教之光,亦為東方文明大放異彩矣。

  元朝以後,宗門漸衰,眾生根器亦每況愈下。時至今日,禪門凋零,孤掌難鳴,後繼無人。由此書之內容,也可感受到 懷師「千山獨行」的寂落與慨嘆了。

禪宗之旨,無二之性;二性本一體,妄真原無二

  三祖僧璨作《信心銘》有曰:「真如法界,無他無自。要急相應,惟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

  印宗法師問六祖惠能:「黃梅咐囑,如何指授?」祖曰:「指授即無,唯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祖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又曰:「無二之性,即是佛性。

  禪宗所要究證的,就是這個「不二」之佛性。萬有世界的一切,都落在「二性」之中,然吾人之本性,是為「不二」之性。而這個「不二」之性,我們常以「真如」一辭代表,「真如」者,像真的一樣。蓋因諸妄以外,並沒有另有一真如」獨立常存。因為,「真」與「妄」有所相對,真亦成妄,真妄對待,二邊之見也,不合佛家的「不二法門」。稱其為「真如」,乃不得以之強立之名也。

  實際上,吾人以二分法來解說,亦是勉強而不得已的。追其究竟,真」即在「妄」中,「能」就在「所」中,也就是說,「不生不滅」之本體,就在其功能作用所產生的現象裡,並未喪失,依然不增不減。比方說,我們的「本體」,有如麵粉,可以做出麵包、饅頭、麵條、餅乾、油條等等,不同外形與口味的食物,但其皆不失麵粉的本質,其本質就在所成的食品中,毫無減損;又如浪花是水的一種現象,其本質還是水,水就在浪花中;再如燈光來自於電的功能,電我們是看不到的,但透過了燈光,我們可知電之存在。去掉麵包也找不到麵粉了;除盡了一切浪也沒了水;燈光不亮也尋不著了電。因此,我們應該知道,世上沒有人是除去無明而悟道的,這一點非常非常重要,一般修行者,拼命想去除「無明」而證「菩提」,反而離道更遠了。

  「妄」者由「真」而來,離「妄」亦無處尋「真」,真妄本一體,何來二邊事?「妄」乃「真」之體現,是無以分割的,真即是妄,妄亦是真,真妄不二,這也就是大乘佛法至高之「即空即有」的道理。故曰「煩惱即菩提」、「五蘊即五方佛」,當下即是,連轉都不要轉,這才是大乘佛法的最高精神。密乘修持的最高理論,也不過如此,故有云:禪宗乃大密宗也。一些密乘行者,認為密乘至上,大乘非究竟,其實,是他自己不了解「禪宗」,井觀天罷了。「密宗大圓滿大手印等法,固已殊勝,然以禪宗『正法眼藏觀之,則迷封滯殼,摩挲光影,仍易滯於法執。所謂『仗金剛王寶劍,踏毘盧頂上行者』,禪宗正法以外,其孰與歸?

  「二性」與「不二」之論,還是以我們現有的邏輯概念,勉強來解說的,當然無以究竟,因為,我們的思維與文字本身,是有限度的。第一義之「不二法門」,一動念一開口,即已偏失,何況文字乎!說一個「無為」,即已落於「有為」。故靈山一會,世尊以不說而說,尊者以不聽而聽,無上甚深之旨,盡在默然中矣。無怪乎,維摩結居士在回答何為「不二法門」時,閉口而無言;佛陀傳法四十九年,最後卻說沒講一個字;而禪宗之所以「不立文字」,其原因均在於此。

  眾生執著於現象的表面,不能體認現象來自於本體,也無法透過表象看到本體,更談不上證到現象就是本體,以致迷失在現象的世界裡,以幻為真,不斷輪迴下去,誠可嘆也。

  道理懂了一點,更重要的問題是,我們要如何去證到它?有如我們見到了「燈光」,就要如何去體會到那個看不到之「電」。

  因此,在佛法的修證上,不論你走那一種修持法門,最終非得走「大乘」的「即空即有」之修行路子不可,別無選擇,因為身處萬有的世界裡,是離不開「二性」小乘羅漢雖然能夠一定八萬四千劫,但最後仍得回到這「二性」的萬有世界來,再入輪迴。既然離不開,也就非要在「二性」中去修,方能究竟須知「二性」本一如,不要被「二性」之相所騙了,只要不去執著其相之所現,不隨其轉,用心若鏡,自然而然,久而久之,心就能逐漸與那無生滅的「本體」相應了。原來身處「二性」又有何妨?《金剛經》早已給了我們答案,只要我們「無住而生心」就是了,心不是不能起用,但要提得起,更要放得下,隨起隨消,用過則休,了了分明,毫無掛礙。真正的修行不僅僅在於盤腿打坐,而是在日常生活的「事上修」,行、住、坐、臥都不離它,才能真修實證,如何修?綿密的「觀照」起心動念及內外一切,用心若鏡,清楚了然,過則無留,不隨境轉,則是最佳途徑。

  進一步要證到「空即是有、有即是空」,「二性」本無二,煩惱即菩提,「真空」生「妙有」,「妙有」無礙「真空」,達到「修而無修、無修而修」的境地,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從容中道,死生一如(了脫生死,並不是沒有生死了,人仍然還在生死之中,只是即生即死,了無掛礙。)然後完全解脫自在,自覺然後覺他,最後覺行圓滿,眾生皆成佛道。除此之外,任何其他途徑,均難以究竟。

  這不是理論上空講一番就可以了,而是要確切地修到它、證到它。光是口頭禪,是無濟於事的。

性體生萬有,卻不隨流轉;萬有運行依因緣,極至必返動力生

  本體之性,寂然空淨,能生萬有。雖能生萬不隨遷流。「萬有」有生有滅,「體性」寂然不動。既是寂然不動,生滅之「萬有」如何而來?又如何運行?這是佛法中千古以來的大話頭,遍尋經論也找不到一個具體之答案。當年許多羅漢尊者,也曾問過類似的問題,佛陀都沒有一個正面的確切答覆。自古以來,也沒有那位宗師,真正地提供了解答,蓋因一者,徹底證悟的知者,鮮矣!再者,即使徹悟知者,亦無以用世間之言語來完全表達出來。這應該是在沒有證悟成佛前,無以能完全體會了知的事了。

  懷師卻在《禪海蠡測此書中,透出了一線曙光,給了我們概略的訊息。其文如下:

  本體之性,心物一如。寂然空淨,能生萬法。所謂法者,概心物等一切之理事而言。故謂自性具足一切法,不因修證而有增減,不因聚散而有生滅,不因動靜善惡而有淨染。雖能生萬有,而不隨萬有遷流,故生生不已而實無生。萬有雖滅而不隨之斷絕,故生滅輪旋而終無生滅處。夫既寂然不動,從何而得萬有之生滅往來?蓋體性功能,本然運行不息;運行者,體性無始功能之力,亦曰風,亦曰氣,而非習知之風與氣,故以功能之力言。功能之力,運行不息,常寂而常動。空寂之性,性自功能,無有主宰之者。唯動靜二方,互為循環,運動發光。光明常寂而常照,明照極而暗生,明暗代謝,亦如動靜之往復,皆為體性功能性自本然之力。光與熱俱,光熱熾然,電磁物質之極微,涵絪而成,熱極而為溶液。復隨力與光熱電磁液體等物之互相化合,地質物質,於以形成。故謂萬有之成,非自然而有,乃因緣所生。因緣者,多種生元之互為化合也。唯體性功能,既非自然,又非因緣所生,能生萬有者,非萬有所能。非生因之所生,乃自性之所現。故力者光電等之互為化合,萬有得以滋生,天地由是乎分。然此地質物質總依虛空而住,虛空猶為體性功能之一現相,空間無際無量無邊,與體性合其寂然。而虛空非即體性,乃真如本然一相也。

  於體性寂然空淨之中,含有一靈明妙覺之知性。性淨妙明,含裹十方,光耀獨朗,能用於物,非物所容。靈明之光,為常寂無相之光,不倚物而常存,及其起用,須依物而相應。雖靈光獨耀,而與體性功能力之運行,同其動靜明暗,循環往復,運動力強;強力妄行,動極生亂,則靈明覺知,變易為動亂之無明矣。無明者,變易其明而不明也,雖然無明,而其為靈知之性光者一也。徇無明以依附於物體,帶質而生我人之生命色身;身之生理,與物理同其功用,心之性理,則不同於物而異於本性之妙明寂淨矣。然所謂異者,變異也,若力能反此變異,雖動而固常靜,雖明暗生滅而不失其靈明妙覺,雖依附於物而常離,則復於體性寂然之功能,至此則靈光獨耀,迥脫根塵矣。迥脫根塵者,非物所能拘也。而體性功能者,以空為體,其起用也,以萬有一切之用為用,以一切相為相,本即空寂,故靈明妙覺亦空寂,物亦空寂,雖有相之與用,皆一時間空間上之偶然緣合。故萬有之有,乃一時假聚化合而有,非有一常存者。唯體性能生空有,而非空有之所能。故曰:“緣生性空,性空緣生。”妙矣哉!誠非心思口議所可及矣。…

  不要小看這短短的一段文字,沒有融通所有的經教與一己之實證實悟,是無以撰寫出來的。 老師更引用了《易經》中「陽極必陰、陰極必陽」的原理,作為萬物運轉能量之解說。古來沒人能說,也無人敢碰的問題, 老師為我們作了一個劃時代的創舉,吾等幸甚。

  另外還有一段相關的來自《楞嚴經》之文字, 老師亦曾提過,這也是佛經中對此一大事,唯一有的概括性之答覆,茲列如下,以資佐證: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
 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
 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是我們這個形而上的本體,本來清淨圓明,譬如澄靜無波的大海水一樣。圓融遍滿,寂然無相,又元自具足靈明妙覺的,所謂本覺之性,不假修證而得。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而這個元明的功能,有照的力量,照到一切妄念,但照久了以後,它就變成妄念了。這是陽極陰生的道理。由於自己執著於照,太著急了,有照有用,妄念就如此產生了,大的妄念一起,形成以後,那個能照的就給蓋住了,反過來蓋住了本覺。朗然靈明常照的自性,就亡失它本覺圓澄的真相。等於平靜無波的大海中,忽然起了波浪。波濤洶湧,反而遮障了大海平靜的本來面目。

  這一段文字,不免會令人懷疑,如果我們修成了佛,返歸我們這個元明清淨的本性後,是否還又會不自主地生起無明變成凡夫了呢?答案是:當然不會。就如同0度與360度之比,在地理位置上兩者是一樣的,但360度是完全走完了一圈,所有的路都走遍了,究竟地回到了原點,自然沒有再次迷失的可能了。

  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自性本覺圓澄的功能既已亡失,就依迷於妄動功能的輪轉,開始一變而發生心靈與物理上的虛空境界。虛空的形成,是宇宙世界成因的根本。所以世界宇宙,都是依於虛空而存在的。因此,第二重的世界就形成了。

  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本覺自性,一經變動而產生妄能,迷妄就形成虛空世界。由於堅固妄想,就形成國土世間的存在。復由於靈明妙覺的變,所以有一切具有知覺眾生的生存。

  這個千古之大話頭,一直困擾我心,如今 老師慈悲,勾畫出了答案之輪廓,剩下來的事,就是要我們自己如何去修證到它,而徹底了悟其中的道理了。

不依文解字,直趨第一義

  一般的修行法門,多有如在川流之下游,循川逆上,有一天終會找到其源頭的,是有軌跡可循,有法則可依的,但路途漫長,預期遙遠。而禪宗一門的原理,是直接覓尋源頭,一旦找到了源頭,順水而下,一切都容易辦了,故曰:「但得本,何愁末。

  問題是這個源頭要到那裡去找?它是「無所在」,也是「無所不在」,到底要從何處下手呢?禪門既不據於教典,又無軌則可循,摒棄文字,壁立萬仞,如何去修?

  禪宗標榜「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直接由「心」下手,直趨第一義。第一義者,既不可,又不可妄想執著,皆是無門可入。即此無門,是為法門。

禪門修持,五花八門,一切依師,見性為首

  既是「無法為法,無門為門」,直趨「第一義」,又如何下手?欲達「第一義」,就必須先尋覓這個源頭,而這個源頭講白了就是要「見性」,「見性」也就是所謂的「開悟」。故禪宗之修持方法雖多,但都是以「見性」為首要。

  達摩東來,傳吾佛心宗以外,並付《楞伽經》以印心。《楞伽經》:「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初祖達摩所傳修行之心法為:「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外息諸緣」是心不對外境攀緣,「內心無喘」是內心入定境,妄念不生,「心如牆壁」是指內外完全隔絕了,心不隨境轉,也不生妄念。若能做到如此,就「可以入道」了。這還是偏向漸修的路子,是由止觀、禪定入手的,他並沒有說,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就是道,只是由此才有機會入「道」了達摩起傳自五祖以前,上多是一脈單傳,在方法上,一般歸之為「如來禪」。

  《楞伽經》過於深奧,到五祖時改《金剛經》。其實在四祖時已經開始了這個方法,到了五祖、六祖更盛而已,「祖師禪」之教育法,亦應運而出。《金剛經》講性空之理,非常簡化。這時,唯識、法相等經典,經由玄奘法師介紹過來後,佛法的教理更趨完備。但其如何與身心平實地打成一體;如何立刻求證,反而成為很難的事。因為依照一般教理來講,一個凡夫想要成佛,須經三大阿僧祗劫,遙遙無期,怎麼修證呢?而禪宗的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更迎合了時代的需求,到了六祖時代達到了巔峰。禪門以「見性」為主,見什麼性?「不二」之性也。

  五祖、六祖之後,方法上有了變更。六祖立「無念」為宗,許多行者誤認「無念」為「念不生」,或以為「對境無心」就是道。殊不知,境仍自境,心仍自心,人法二執,依然如故,還非究竟。《楞嚴經》云:「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永嘉大師亦曰:「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 故六祖亦自釋「無念」之意云:「無者,無妄想。念者,念真如。」此解無念之,為合二義於一的,猶未可執名著相也。「莫道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

  迨乎百丈臨濟以後,五家宗派興盛,臨濟、溈仰、曹洞、雲門、法眼。如臨濟有三玄三要、四料簡、棒喝等機要,各標一門宗旨,稱為綱宗。

  無論用何種種宗派不同的方法來接引門下,其中心還是在禪師本身,故宗門特重師承印證,亦如密宗至重傳法師承,同出一轍。大禪師都是已經徹悟之後,修到證到的過來人,他們有高度的智慧,能洞察弟子的根器、身心狀況以及其當下之所需,於適當的機緣,應機施教,因時、地、人之不同而有別,或許是一聲棒喝,或許是機鋒轉語的答辯,奪人或奪境沒有固定的法則,但他是明眼師父,在方法上雖顯奇特,但卻能拿捏準確,適時地拉其門下一把,令其頓然茅塞頓開而豁然開朗了。作禪師的就要有這個本事,手中不僅持有殺人的刀,還須更有活人的劍,可以讓人大死大活一番,頓然根塵了脫,而悟其本,佛菩薩的大機大用,完全貼切地掌握在禪師之手,運用自如,得以接引種種不同的眾生。就如同一位極高明的醫生,同樣的毛病,因人、因時、因地之不同,會有相異的判斷,其處方亦不盡相同,但每個病患都能得到最佳的照應。這種接引門人的特異方法,是徹悟禪師,應時、地、人有所不同,而立出來恰到好處的接引方法,他人是無以模仿得來的。

  禪法之重心在於禪師,古德禪師參學之師雖多,而得法師,終承一緒,以發明心地,印取見地者為宗,或有昧己變心,背師承受者,終遭果報。

  其後,又有「參話頭」之參禪方法流通,由於世人根器愈來愈不及古人,這也是祖師們想出來的不得以的方法,即抱住一個話頭,由此「起疑情」,再由疑情有如滾雪球一般地進入「疑團」階段,最後疑團爆炸,「虛空粉碎,大地沉淪」,而得見「本性」。但此法有其危險性,等於是以毒攻毒,但如果病人毒性不深,也可能劇毒藥物給毒死了,許多行者參到疑團階段,不能破參,一直下去,參成了神經病者,大有人在。此後,禪門就更為沒落了。

  禪門之所以逐漸沒落,蓋因禪師凋零也。黃檗禪師曰:「大唐國裡無禪師!」時有僧問:「諸方尊宿,盡聚眾開化,為甚麼卻道無禪師?」師曰:「不道無禪,只是無師!沒有徹悟的明眼禪師,禪法就失去了重心,這些方法都無以適時活用,變成了一陳不變的死方法,譬如說,任何人來都令其啃住一句無意義的話頭死參,這些人可能一輩子也無法破參,如此,也貽害了多少修行人。

  禪宗後期,挾持其極為高超的大乘理論,對一般小乘修持的方法,又不屑顧之,乃至理論陳高,而實際的功夫卻不為重視,能夠證果的人也愈來愈少,淪為了「口頭禪」,或發了「狂慧」或「乾慧」。這也注定了其衰退之運。


  禪宗所標榜的「悟」,乃屬「證悟」,即如人口渴,取水飲之,飲畢渴解,水之與渴,事徹理自圓,先求得了「根本智」,然後再去深研水與渴之間的種種關係,增長差別智,就容易多了,「但得本,何愁末」。故禪宗以「行入」為主,「理入」次之。

  其他一般顯教的修行法,走的路子,先從「理入」,即自知解入門。如《楞嚴經》云:「理須頓悟,乘悟並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蓋由理悟知解,然後求行解相應,而至於圓極也。

  實際上,無論是從「理入」或「事入」著手,都須完全貫徹才行,因為,理極則事自通,而事極則理自圓。就怕沒有貫徹,走了個半吊子,而自以為是,那就自「誤」了。故禪師一定是理事並圓的,如果不是,那就代表還沒完全徹「悟」。

  這也說明了「宗」能徹底弄通了,「教」就自然而然會通的,反過來說,於「教」能徹底領會其理,在「宗」的修證方面,亦必然會到了家。徹悟的禪師必然是通「宗」又通「教」的,如此方可為「人天師表」。例如,禪宗六祖不識什麼字,於徹悟之後,其門人根據其所言行,記錄成《六祖禪經》,其內容完全吻合佛陀之了義經典。這就是「事」極則「理」自圓的實例。而且徹悟禪師,多已獲神通妙用,只是絕不輕易顯示,也多禁口不談,原因無他,蓋因此乃道之用也,非道之本體,以免由此誤導了眾生。

見到「這個」,還非「徹悟」

  閱讀禪宗公案,裡面頗有學問,真偽互雜,深淺難量。禪宗常將我們的「不生不滅」之如來「本性」,用「這個」二字作為代名詞,如《指月錄》的一段文字:

  靈默禪師初謁馬祖,次謁石頭,便問: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石頭據坐,師便行。頭隨後召曰:黎。師回首。頭曰:從生至死,只是這個,回頭轉腦作麼?師言下大悟。

  懷師在《禪海蠡測指出:「若只是認得這個就是,實不敢言已是徹悟。默禪師見處固大悟否?或是以後再臻玄奧,實不敢斷定。後世之誤於這個就是,所謂主公禪者多矣。

  又有云:「寶積禪師因於市肆行,見一客人買豬肉,語屠家曰:精底割一片來。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長史! 那個不是精底?師於此有省。

  懷師按:「此也是只認得這個。

  又一日,出門,見人舁喪。歌郎振鈴云: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審魂靈往哪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師身心踴躍,歸舉似馬祖,祖印可之。往盤山寶積。

  懷師按:寶積到此方悟也。

  另有云:「靈雲因見桃花而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山覽偈,詰其所悟,與之符契。囑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

  懷師按:「靈雲所悟,非為解悟,實證悟也,然猶是前之一截耳。故山囑曰:善自護持,即任長養之義也。

  故知古來禪宗許多悟道之「公案」,僅只剎那間洞悉了「這個」,其只是電光石火般地剎那呈現,瞬間消失,不能隨時相應保任,還不能算是「實證實悟」。從古至今,真正大徹大悟者,為數不多,參研公案,須有相當的判斷能力方可。即使能夠「證悟」,還得下工夫任長養,沒有一悟百了的事。

「頓」與「漸」

  「頓悟」與「漸修」,是無以截然劃分的,「悟」的那一剎那,多是頓然的,但那一「頓」,卻不是憑空而來,都是由「漸修」而來。雖然有的公案顯示,確實有人一生之中從未修持過而得頓悟的例子,殊不知,其今世沒修,往世卻大大修過。因此可以說,沒有「漸修」,就不會有「頓悟」,「頓悟」之後,才能真正得力的「漸修」,二者是互為因果的。

  若以禪宗破三關的說法,修持仍有梯階可尋,則都是漸進的,「頓悟」也只不過是「漸修」中的一步而已。不是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天下沒有隨便能撿便宜而不勞而穫的事。

「禪」與「禪定」

  六祖曾曰:「吾宗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論禪定解禪宗雖以禪為名,實非「禪定」之旨,此乃佛之心法,證取涅槃妙心之極致,非以「禪定」之果為其宗旨也。但由此也不能就說宗門不重「禪定」。

  觀禪宗公案,諸位徹悟之禪師,如馬祖、牛頭融、四祖道信、南嶽等等大禪師,皆因其禪定功深,頓然一悟,即能撥機一點,透出重圍,完全豁然開朗而得自在解脫。這即顯示,深具禪定功夫者,一悟便更為透徹。

  後之許多修學者,沒有禪定之基礎,雖然偶於光影門頭,瞥爾一閃,如石火電光,稍縱即逝,或偶得片刻清淨之念,便以此為徹悟而自喜,結果發了「狂慧」或「乾慧」,大有人在,蓋因其不得定力灌而致誤顛狂之境

  當然亦有一日之禪定未修而能言下頓悟之例。其乃宿根深厚,多劫薰修,因緣時熟,立地頓超,豈能以等閒視之?

  我們一般講「禪定」,多半以「四禪八定」為依據。而宗門所真正追求的至高「禪定」,並不僅僅是盤腿打坐,一坐多小時的那種有出有入有相的「禪定」。 《大智度論》有云:「不依心,不依身,不依亦不依。」永嘉云:「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頓悟入道要門論》曰: 「定者,對境無心,八風不能動。八風者,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若得如是定者,雖是凡夫,即入佛位。」此之定,已非定相可跡,是「無定而定,定而無定」之無上大定,無出也無入,行、住、坐、臥隨時都在定中,處處薰習,定就是慧,慧就是定,定慧等持,出世、入世,了無掛礙,早已超越「四禪八定」之範疇。因此焉能說,禪宗不重禪定?蓋因「禪定」本身非「般若」道體,但「般若」也離不開禪定也。

  現下許多人,認為宗門乃「禪定」耳,將「禪宗」與「禪定」劃上等號,且以能坐多少小時作為衡量,不但局限了「禪定」之真義,亦實扭曲了禪門之宗旨。誠然無知也!

結語 - 禪宗雖沒落,其理仍至高

  下眾生根器不如古人單純,而能領眾之徹悟的明眼禪師,幾乎找不到,禪宗自然衰落,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然禪宗雖然沒落,其盛世辯證而留給後世的至高大乘佛法之精義,卻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無論修持何宗何法,最後都還是要與禪宗的道理吻合,方能徹底究竟,原因無它,無論何宗何派,其究竟的真理,卻只有一個,萬法皆須歸一。反而言之,任何宗派,如果最後走的路子,與禪理之最高準則有違,就一定不是了義而究竟的了。

  禪宗今日雖已逐漸沒落,但其闡揚了佛法之無上精義,對後世的影響,將會一代一代持續下去。吾等學佛修行者,不一定要走禪宗的修行路子,但無論修何法門,最好不要忽略禪宗究竟之理,在「見地」上方不其失準則。因為見地對了,修證一定偏離正軌不論修任何法門,就不會被現象或境界所惑。就怕我們見地不正,功夫再做得好,行履必然失之千里了。

  禪宗的宗旨,可作為我們修行的指標,然在方法上,若光談「般若空性」,陳理雖高,又無從下手去證到它,反而耽誤了自己。因此,千萬不能小看「小乘」的修持方法,須知大乘佛法,若沒有小乘紮實的修行為基礎,就流於空談,是難以有成就的。先從有為有守的「止觀」修起,走「如來禪」般的漸修路子,在現下這個時代,可能較為穩當。「頓悟」法門若走不好,成了頓「誤」,還不如不修來得好。

  學佛心胸要放大,不要侷限於門戶之見。最後要套一段 懷師在書中的話,作為收尾:「學佛乃大丈夫之事,非帝王將相之所能為,無論志學何宗,要當以證悟無上菩提為歸。若欲達此,首當自廓其胸襟,廣其識見,窮理於諸說,行腳遍天下,然後以教乘戒行,滋茂福德,使能自成法器,方有相應之分。

2011年3月11日 星期五

萬有世界唯「平」難 (朱穗生)


祖先的智慧

  中國的老祖先們真的是很有智慧,他們所創造的中文字都是很有意義的。比如說「平」字,好像在一個十字架上一邊放一點,哪邊多放了一點,或是少放了一點,就會導致十字架歪斜,就不平了。這一邊一點的上面還加了個蓋子,也可以說這個「平」不僅只是講究外表看得見的平穩,也是代表內在看不到的平和。

  「平」字的兩點也可以代表一陰一陽,陰陽均等就是「平」。水不平則流,社會不平則亂,身心不平則病,生態不平則災。

  我們寫信最常用的祝福語是「平安」,「平」為先,先有「平」才有「安」。「平」是什麼?「平」包括了「平衡,平等,平均,平靜」等等。要求安樂,先要平衡。心若要求寧靜,心先要平和。社會若要穩定,前提是人們的權利、機會都要均等。若使人們生活無憂,居家安適,社會就會穩了。

身心健康不離「平」

身心要健康,是離不開這個「平」字。身心平衡才能達到健康,身體的疾病,固然肇因於飲食起居或氣候變化上的疏忽與積累,但大多數卻都是源自於心理的變化而導致病灶的成形。心理上會起變化就是因為心不平,心理上的七情六欲,牽連影響著我們的五腑六臟。中醫有云:「多喜傷心,多怒傷肝,多思傷脾,多悲傷肺,多恐傷腎」。中醫講求的,是體內陰陽二氣相對的平衡,疾病也是因為體內陰陽二氣失去相對平衡而產生的,情志和相應的內臟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七情的太過與不及,都可能損陰傷陽,導致陰陽二氣失去平衡,而病及相關的內臟。

  《素問舉痛論》指出:「百病皆生於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驚則氣亂……思則氣結。」唐代亦醫亦道的孫思邈真人,對人體致病原因主要歸結為「七氣」、「七傷」、「五勞」、「六絕」。他指出:「七氣者,寒氣、熱氣、怒氣、喜氣、恚氣、憂氣、愁氣,此為之病皆生積聚。」現代中醫認為積聚大多是指腫瘤。因為人被七氣所傷之後,破壞了人體正常的氣化過程,導致我們氣機陰陽調節功能的紊亂,最終引起腫瘤發生。

  人活著全憑的是一口氣,健康人體的氣,一定是流暢無阻的,一定是陰陽平衡和協調的。許多疾病都是氣不和所造成的,心平則氣和,心不平則氣不和,氣不和則氣機鬱結,氣機鬱結以後,就造成了各種疾病的發生。總之,由於情志不舒、氣鬱不伸,而致血滯、痰結、氣積、火鬱,乃導致臟腑不和,進而引起各種病變。

  身心是相互影響的,身體健康的人,在精神上是積極的、樂觀的、正面的。反觀身體不好的人,他們情緒多半不穩,容易動怒,思維也較內向、悲觀、多疑善嫉和負面。也可以說,一個心理健康的人,他們的身體也大多健康,即使生了病,他們堅強的求生意志也會促使自己把身體鍛練好,這種人大多數都能戰勝疾病,迅速地恢復健康。如果心理的意志力先被擊垮了,悲觀地覺得自己沒希望了,那心理反應在身體的狀態上,也就很可能真的跟著垮了。身心、性命,雖說是陰陽一半一半,但還是心為君,身為臣,心為主,氣為賓。所以一個生病的人,在心理上一定要告訴自己,自己鍛練一定會成功,一定會戰勝病魔的,則康復機會就自然大得多了

一個身體健康的人,身心一定是平衡的,陰陽一定是平衡的。養身需要動,養心卻需要靜,動靜平衡方能健康。《清靜經》言:「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心真能清靜,沒有雜念妄想了,一念清明,保持正念,宇宙的能量自然流歸到你這邊來。靜坐對身體健康有幫助在一般人的認知,是「靜」本身的功能,然而正統道家卻不這樣看,他們認為那是宇宙物理的功能,你身心都靜下來以後,自然能夠感應到存乎於宇宙物理的氣,而產生交流共融的效用。因為道家認為人身就猶如一個小宇宙,在我們的身心俱寂之後,就能和自然界的大宇宙產生交流,大宇宙的能量就會自然地流到小宇宙來了。

中醫亦以「平」治病

          對中醫學是完全外行,但從自己對中醫粗淺的接觸和了解,中醫之所以殊勝之處在於把人當作一個整體來看待,著重於個體化的治療方式。中醫的治療方案,就像是為病家個人量身製造的。每個人的體質皆不盡相同,有的人體質偏陰,有的偏陽,有的偏寒,有的偏熱。一位好的中醫,在為病人治療時,一定會把病人的體質、年齡、性別、職業,都一并考慮進去,以達到「致中和」的目的。這「致中和」就是「平」衡病家的陰陽、表裡、虛實、寒熱。

在用藥時,也要能深入了解藥性和各藥材之間的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而這調整五行生剋的目的,就在於達成藥性的「平」衡,與中和病家的病。

      而在人體裡,能幫助我們達到各內臟陰陽平衡的就是我們的元,人體的元就猶如電腦的電壓。如果臺電腦的電壓,低于正常運轉所需的值,即使各部零件都是正常的,這臺電腦仍然不能正常地運同樣的,人的元不夠了,不足以推動各部的器官正常運作,就會生病了。很有可能這位病患真正的問題,並不是那個器官的本身,只是沒有足夠的「元能量,去推動這個器官做正常的運轉罷了。就如同電腦的電壓不夠,如不解決電壓的問題,即使換了所有的零件,還是無法讓它正常運轉的。所以健康的根本,在於我們自身要知道,如何去培養和鍛練我們自己的元,使它充沛平衡,綿綿不絕,這才是治本之道。

眾生世界能「平」乎?

  今天世界各國,都在喊人權、求平等。在很多的國家裡,種族依然不平等,貧富依然不平等,權利依然不平等。要想真正達到種族平等,除非只有一個種族,大家分不清你是白種人、黑種人、還是黃種人。但即使只有一個種族了,還是難以平等,因為還有愚智之分,貧富之分,貴賤之分,美醜之分,男女之分。人類的分別心是永遠存在的。

  要想貧富均等,只有大家領取一樣的薪資,住一樣的房子,開一樣的車子,吃一樣的食物,但要做不一樣的事情,負不一樣的責任,這是平頭式的假平等。好多國家實行了幾十年,結果證明也是行不通的。歷來的種種制度,沒有一個是完美無缺的。眾生世界能有真平等嗎?實在令人懷疑。

心「平」則萬事寧

  萬有世界裡,是很難由人為來造平等的,但在心的世界裡,還是有可能的。想像我們的心量一直擴大,一直擴大,擴大到無量無邊,大到如《楞嚴經》所言,整個物理世界的宇宙虛空在我們的自性虛空中只像是虛空中的一片彩,這時我們的心量大到和佛、菩薩的心量同等,大到和上帝的心量一樣,大到和阿拉的心量無二無別。當我們的心和佛、上帝、阿拉同等時,我們還會去分別誰是佛教徒,誰是基督徒,誰是回教徒,誰是道教徒嗎?這時就達到實相上的平等了,因為心平教就平。

  我們如果把大海拿來比喻成我們的自性,我們出生到這個世界來,猶如海面上冒出的一顆小水泡,當我們一口氣上不來時,我們又回歸到這個大海了。每個眾生的自性本體都是一樣的,唯因眾生業力的不同,所以展現出來的現象或外表都不一樣。有的聰明靈巧,有的愚痴笨拙。有的仁慈寬厚,有的凶狠狡詐。有的慷慨好施,有的慳吝難。有的美麗莊嚴,有的醜陋庸俗。有的富裕通達,有的窮困潦倒。有的健康少災,有的體弱多病。在」上雖然各個不同,但「體」上我們眾生都是平等的。我們也都可以經由「心」的修煉,並種下各種的善因功德,來認知我們的真心、本體,並提升我們的「」,藉以互助互容而達到相當的實質之「平」

  當一個個的浪頭打在岩石上,激起千堆的浪花時,誰又會去介意自己這朵浪花,會比其他的浪花更美麗些嗎?又或者妒忌哪個浪頭跑在自己的前面嗎?所有的浪花、水滴展現出來的」,雖然都不盡相同,但不都是大海的變現,最終又回歸于大海嗎?水滴、浪花、浪頭、大海本來都是水,都是一家人,予以區分,又有何意義呢?

佛法之持「平」觀

  幾乎所有的宗教都是具有排他性的,認為只有自己是正的,是真的,是唯一的。然而真正的佛法是不排他的,亦無「」可排;佛法的中心是所有的眾生都是平等的。不只是六道眾生平等,在本體上,心、佛、眾生是等無差別的。《維摩詰經》中,更有正道、邪道都是道的闡述。一個真正得道的人,真正了解佛法的人,不會起心執著于正道或邪道,因為他認為一切眾生都平等平等的,即使這個人走歪了路,對他還是要有慈悲心的,希望他早日走回到正道上來。能離開正邪的觀念,能包容一切,才能入佛法的核心。

  由大乘佛法形而上的道體來看,生與死是不二的,出世和入世是不二,污垢與乾淨是不二,善與不善是不二,色與空是不二。在佛法上所謂的不二就是平等,但必須要證到實相境界的大修行人,才能真正了解這「不二法門」。然而,一旦由本體起用,就有陰陽、就有善惡、就要落入因果了。

  對我們一般的凡夫俗子來講,只有儘量學習去放大我們的心量,去包容一切和我們有不同信仰,不同種族,不同年齡,不同工作和生活環境的人們。以期強扶持弱,智輔佐愚,富濟助貧,上提攜下。如此,相信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和平、更和諧、更溫馨可愛些。

  最後借用一位道家真人的詩,來結束學的胡言夢語。

  著意尋真真轉遠,癡心斷妄妄猶多,道人一種平懷處,月在青山水在波。

2011年2月24日 星期四

馬師兄的幾句話,令我汗顏慚愧不已



  多年前,我開始從學受教於 懷師後,由於身居異國,若要購得 老師的著作,就必須托人或親自赴台北老古書局購買,在美、加地區的中文書店裡,也許有幸能找到一、二本 老師的著作,實在無濟於事,尤其新出版的書籍,在美加本地,幾乎免談。於是,每逢有機會返台之時,都必會至台北老古書局,勘察 老師的新書,一律添購帶返美國,一閱為快。

  數年前開始,互聯網愈來愈發達,資訊的傳遞迅速又便捷,我發現已有人將大部份 老師的書,輸入轉換成電子版本,供網友免費下載閱讀,這對我們美加地區的同修,的確方便很多,即使一時沒有機會赴台購書,也能暫時予以先睹為快了。

  雖然 老師的書,我大多已經購得,我還是在網上逐漸收集電子版本,以便在電腦上閱讀,那時,《漫天雨花,唯摩說法》一書,我剛購得,即欣見其電子版本在網上出現,我馬上下載至電腦中,然後分傳此間同修分享,同時也傳發了一份給太湖大學堂的馬師兄。

  馬師兄立即回復了幾句話,其回復如下:「版權是應該受到保障的,而今互聯網發達如此,也很難辦到。 老師用自己的錢很安心,而 老師的錢正來自於版權。」對我沒有任何責備,但卻有如晴天霹靂,敲醒了我的思路,令我汗顏慚愧不已,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些呢?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再做類似的事了。

  以下是我個人的一點感觸與看法,供君參考:

  「情、理、法」三方面,我們只能談「情」與「理」兩個層面,若要談「法」,就沒得好談的了,因為依法理來說,這些都是不合法的事了。

  首先,我還是很欽佩這些網友的用心與付出,照原書的文字一字一字的輸入,的確須花許多時間及細密之工作,再加以幾翻校對後,方能成稿。為的是能藉以廣大流通,俾使更多的群眾能夠讀到它們。動機的確不錯,但我們有無思慮到, 大家都不買正版書籍, 老師大學堂龐大開銷的著落何在?若其收入無以為繼, 老師就不能繼續出書了。殺雞取卵的做法,到頭來,損失的還是我們自己。至少我們現在如有能力的話,應該購得正版的書籍後,如有需要,再下載電子版本,作為電腦上閱讀之便,便可兩全其美了。

  至於 老師還未及時出版的文字,問題又較為複雜。以《宗鏡錄略說》為例,當年講述的錄音,早已由周勳男先生整理成文,並於「十方」雜誌連載刊登完畢,外界非正版的書籍,都已經開始盜賣, 老師這邊的正版為什麼還不能出書?這個問題我也曾詢問過, 老師認為,周勳男先生整理出來的文稿,還有許多問題,倒不一定是周先生整理有誤,而是在內容裡,有的部份只宜在課堂上,講給當時的特定對象聽,也許不宜公之於一般大眾,或者,有的部份當時講得還不夠透徹,還須補充說明。 老師治學非常嚴謹,必須盡量完善審核後,才可付印出版。我們應都聽過野狐禪的故事,尤其有關佛法見地的書籍, 老師不容出錯,否則,如因此而誤導了眾生,斷了他人的法身慧命,則罪過大矣!

  道友們花了很多時間,細聽 老師當年講課的錄音,輸入成文,發心非常不易,目的是要幫助眾生,我相信從事此項工作者,沒有一個是自私的,但如結果因內容未經 老師審核而出了問題,害了讀者,一片善心,反造惡業,就不值得了,缺乏智慧的慈悲,有時可能反而有害。這一點,還得列入我們行事的思考範圍才行。

  當然,那些翻印 老師的原書,或假借其名而出的書,純為謀一己私利者,於情、於理、於法,皆不可以,應即停止才好。

2011年2月4日 星期五

淨土修證心要 (元音老人)

關於佛法的修証。由於眾生同俱和佛一樣的 無陋智性,本無差別,但因迷於事相,各各造業不同,迷惑的深淺也因之各別,向道的根器就有智、愚、慧、拙的分別。在這種不同的根基上,我佛慈悲,為了適應 眾生,猶如醫生治病,應病於藥一樣,說了種種不同的大、小、方、圓、頓、漸諸法。無非讓眾生早日病癒回家,脫離苦海。其中並無深淺、高下的不同。後來的祖 師因自己的修持與適應眾生的愛好,創立了種種不同的宗派。在佛法極盛的唐宋時代,我國佛法有十大宗。後來因時節因緣之不同,社會風俗之變遷,人民生活之艱 辛,佛法漸漸衰頹,現僅存禪、淨、密三大宗。在此三大宗中,修證最迅速、便捷者莫過於禪宗。但末法時代眾生根器陋劣,障重慧淺,直指其見性既不投契,即或 有點解悟,但未深信,站不穩腳根,又不能在事上磨練、保任、除習成道。至於參話頭,則疑情不起,妄想割不斷,根塵不易脫落,能所更不能雙亡,何能明心見 性!因而宗下後繼乏人,大有消亡斷絕之勢,良可悲也!

密宗,我國原有之唐密,因後來歷代帝王之 恐懼、反對,至明朝朱元璋時滅盡。現行之密宗,除西藏之密法外,即日本之東密。此法分九乘次第,高下、深淺完備,恰是末法時代修行之妙法。但儀軌繁瑣,初 修都很執相,又不無接近鬼神教之嫌,不大適合國人愛簡捷便當之修法。而且有西藏言語之隔閡,因之密宗在漢地不大能廣弘。

此三宗在現階段說來最適合國人修持者莫過 於淨土宗。淨土宗只要一心專念彌陀聖號,別的什麼也不用修,真是最適合國人之契理契機之教。一句聖號看來簡單,含義實在深廣。它是在切近處下手在心中密 密提持一句聖號,令人在不知不覺中將凡心轉成聖心,猶如人的頭髮與指甲不見其長而自然長出來一樣。因之它既包涵三藏十二部經文之精義,也可統括一切宗派之 力用,我們再不專心致志的念佛,修淨土,實在太可惜了!

但近來修淨土者對此宗之真理與修法大有錯 會之處。將博大精深之淨宗,宣揚得猶如小乘之修法,說修此法到西方去享福,過好日子,免在娑婆受苦。這種說法使有識之大心修士不敢接近,避而遠之;無識者 又怕西方難生,多錯誤地發願往生邊地疑城。將原本宏偉的淨宗弄得面目全非,使人不知何去何從,真是罪莫大焉!

上面說過,淨宗一句彌陀聖號可以賅盡三藏十二部之教義,攝盡一切宗派之行法。但弘教者未將真理說清道明,才弄得大家疑是疑非,因而淨宗近來也一蹶不振。這全由於弘教者自己未真明白教義與修法,只是以訛傳訛,焉能不將淨宗弄得面目全非!?

茲為便於大家修行,掃清淨宗修行之障礙,重振淨宗雄風起見,不惜口業,將大家易於誤會之處,一一簡便說明於後。

 甲、關于經文方面:

一、彌陀經文之「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疑」

「彼佛」二字毋庸猜疑當然是指阿彌陀佛。 但廣義說來,並非單指阿彌陀佛,是指一切眾生之佛性。因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眾生之本覺妙體與佛同體不二,所謂在聖不增,在凡不減,我們只要勤于修法, 將一切惡習無明消盡,恢復本來面目,無人不和阿彌陀佛一樣,光明無量,照十方國土無障礙。這樣講可使大家增進信心,勇於用功,更不會懷疑能否往生西方。

二、若今生,若已生、若當生

說法者均將「若當生」說成將來修法成就, 可以往生西方。其實不然,中國字一字多解,用處不同,解釋也不同。這「當」字固然可作將來講,但在這裡不作將來講。因淨宗是圓賅八教的大宗,不是小乘,應 該作「當下」,即現前講。就是說修念佛法門既可以今生修成往生,也可以當下不動腳步而生到西方。因心即土,土即心。只要你心清淨一物不沾,煩惱消盡當下便 是西方,不用死後往生。所以淨宗大德說要確保能生西方,要現在能生西才行。六祖大師在壇經中說可將西方移在諸仁面前,即此之謂也。

三、飯食經行

說法者將此句利益大眾的大乘經文,誤解為 小乘法的自利文,他們說在西方吃飽飯後沒有事,經行經行,散散步,消消食。這真是笑談,錯會到極點。這句經文「飯食」二字應圈聲讀,「飯」應讀「返」, 「食」應讀「伺」。即在西方聽佛菩薩說法,吃飽法食,修成大道後即應經行十方,教化眾生。如烏鴉之返哺,反過來給眾生吃法食。所以說淨土宗是大乘,不是只 顧自己,在西方吃飽飯經行、遊樂而已。

四、花開見佛悟無生

一般都說坐在蓮池裡的蓮花中,下品下生的人須等待12 小劫,蓮花才能開敷,才能出來見佛。這種說法從字面看來確是不錯,因經文的涵意卻不是這樣。而是說下品下生的人著相牢固,心花一時不能開,須待12小劫的 一番刻苦用功,漸漸地將執著妄習消盡,心花才能開敷而親見自己的佛性,不是12小劫後才能拜見阿彌陀佛。假如是12小劫後才能見佛,那麼在佛來接引往生西 方時不是已經見佛了嗎?何須再等12小劫呢!?更進一步說這「花開見佛」不是生到西方後才能蓮花開敷見佛,而是說我們現在用功念佛,念到妄念斷處,佛號消 殞,能所雙亡時心花自然開敷,親見自己的佛性。如禪宗自證佛性一樣,所以說淨即禪也。

五、關於12小劫花開

講經者都講成下品下生的人須悶坐在蓮花胎胞裡12 小劫,蓮花方始開敷,才得走出來。不知這12小劫的蓮花胎胞是指邊地疑城的胎獄,不是指下品下生的西方凡聖同居土。只要你生到西方凡聖同居土,縱是下品下 生也是行動自由,而不是關在蓮花胎獄裡。之所以悶在蓮花胎獄裡者,皆因生時未獲真信、切願,只是半信半疑,所以生到邊地疑城,否則,絕對不會生到邊地疑城 去,更不會悶在蓮花胎獄中。當然,不是往生西方的人均須經過邊地疑城。至於12小劫,更無一定時間。你用功精勤,時間即短,否則時間即長,一念可超百萬 劫,何況12小劫,一剎那即過去。

六、臨命終時,彼佛現前

大家都說「臨命終時」即死下來時,阿彌陀 佛即自然現前了,這句話也不確當。因淨宗修法如真一心專持名號,即能當下見佛,毋須等到死時。這見「佛」的佛字既是指阿彌陀佛,也是指自性佛。這「臨命終 時」四字不是只指死下來時,而是說當你念佛念到妄念消融,生死命根斷絕時,佛一定現前。我們要了生死,先須知道生死之由來,如斷水者先知其源一樣。不然胡 亂瞎搞一番,非但不能見功,還要闖禍。要知我們之所以有生死,就是有妄念,假使不迷於外相,妄念不動,不造業,則根本沒有生死。因為我們的佛性本來沒有生 死,皆因迷諸外相,不守自性,無明妄動,才造業受報,枉受生死輪回之苦的。我們用功念佛念到根塵脫落,能所雙亡即是生死命根斷絕之時,也即是臨命終時,所 以說「臨命終時」不是等死下來時,而是說用功用得綿密,久久功純,到一心不亂時,佛性自然現前。

七、讀誦大乘

佛說要上品往生須讀誦大乘經文。但現在竟有人主張,修淨宗只須讀彌陀經和無量壽經,其他經文一概不要讀,否則亂了套,不能生西方。這不是明明和佛作對,淆惑信眾嗎!? 佛說讀誦大乘是教人豁開正眼,開拓智慧。真正知道往生西方的真理,一切不著,上生才得上品。西方淨土雖是佛歷劫修行所感的果報土,但也不離佛性的妙用,不 可認為實有而生住著心。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即教我們認清此理,得真實受用。否則,執為實有,心中不空即生障礙,何能上品往生!?我們試看 淨宗大德說的話,即知端的。生則生矣,去則未也,去則去矣,生則未也。可見本性空淨,一切皆無,所有色相皆是空幻。我們只隨緣應用,不去執著,則一切無 礙,才得瀟灑自如。否則,即被纏縛,何能上品往生。

乙、關於用功的誤導:

一、念佛不消一心不亂

佛說念佛須專心致志,若一日,若二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彼佛現前。

現在的導師說念佛不要一心不亂,只要散心 念佛,即能生西,這真是害人。散心念佛果真能生西,那佛為什麼教人念佛須一心不亂呢?大勢至菩薩為什麼教人念佛要「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呢?這「都攝六 根」就是教人攝心在佛不可動一毫妄念呀。「淨念相繼」更難,這就是禪宗的悟後保任功夫,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現在就不多談了。憨山大師說得更清楚:「口念 彌陀心散亂,喉嚨喊破亦徒然。」又說,念佛須極力追頂,如推重車上山,不可稍懈。根據佛、菩薩、祖師們的教導,可見現在導師的教導乃是誤導,不可聽信。

二、不消念佛,只要相信有西方極樂世界,也能生西

這比前說更為害人。淨土宗的高妙就在信、 願、行三字。如真深信、切願生西,為什麼不行?且知淨宗是寓高深之理於平易踐履之中,於真實行處而暗合道妙。如光是口說不行,能成功嗎?切實的行才表示你 有深信切願,不行,所謂願從何表示?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今一步不行,如何能到達目的地!?教人者其行不消念佛,正是毀滅淨土宗也,安可信哉?

三、往生西方很難,還是發願往生邊地疑城為好

這種見解更害人。往生西方是佛發願接引眾 生旨的。你只要真心嚮往,願去彼土,正是與佛的大願吻合,如磁吸鐵,毫無難處。況且極樂世界雖是佛因地修行的果報土,但也不離自性。我等眾生的自性與佛無 殊,既是自性土我等眾生也有份,只有心地清淨,往生即是回自己的家,又有什麼難處!?那些往生邊地疑城的人,上面已述,皆因信不真,願不切所致,不是佛不准他們往生,派他們坐胎獄裡的。我們明白了這點,對往生西方就毫無疑懼而欣相往生了。

綜上所述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實無難處,只要 我們真信切願,忠實履行,無有不能往生的。尤其是下品下生,只要我們真切地認實這娑婆世界是苦難的世界,一切色相皆是幻影,無有真實,不可得,不可求,從 而一切放下,毫無沾染牽掛心中,放教空蕩蕩地,臨終自然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至於要求上品上生,那就要進一步認識,縱是西方寶土也非真實,只不過是渡人的舟 筏,一時的妙用,也不可得。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西方既有種種妙相,可見也是虛妄的了。但相雖虛妄而妙用不無,也不是斷滅空,故往生有九品 之別,那就看行人修功的深淺、悟道之高下而定了。心經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一如,既不著空,也不著有。妙有如如,即果地佛矣。

四、誤解三:

(一)修來世

西方淨土難生,念佛只有修修來世享福,不 受貧窮苦難。這個誤解在一般念佛人中普遍流傳,害得修淨土人太失信心,只想來世做人享福而喪失了往生西方成道了生死的慧命,真是冤者枉也。上面說過生西方 上品上生是不易,但下品下生沒什麼困難,只要你真心相信,切願往生,一心嚮往往生西方的好處,放下娑婆世界的一切事物、人情,真是萬修萬人去,沒有一個留 落下來的。所以我今天特別提出這個問題,勸大家清醒,不要聽人瞎說而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二)怕念多

初心人念佛妄念不可能立刻停息,總是念起 念落,紛飛不息。但念佛者往往誤會自己根基不好,不堪修道,或者以為念佛反而妄念多不如不念,因而不修斷送了自己的慧命,真太可惜。不知念佛時知道自己妄 念在動正是好事,因為在不念佛忙亂時,心念亂動一點看不見。現在因為念佛,心比較靜了才能看見妄念在動。這猶如從縫隙間照進的陽光中能看見屋內的灰塵一 樣;又如混水沉澱下來上面的水清時才能看見下面的沙泥一樣。所以這是始覺慧光,得空的前兆,是大好的事,不須害怕念多,只要耐心地念下去,妄念就漸漸地由 多而少而沒有了。

(三)怕落空

念佛人因誠心專念佛號,念到妄念消停,佛號念不出來時,即生恐懼,以為離開了佛落空了,馬上提起佛號重新再念,殊不知此時正是心佛道交打成一片淨土現前時。因無人指點,不在此時猛著精彩,抓住良機,認清本來面目而錯失念佛三昧,斷送了將來上品往生的良機,真是可惜。

五、修法當中的兩條歧路:

念佛修道有二條歧路不可不知,一是昏沉入睡,二是落入無記。

(一)初心念佛總是妄念紛飛,名為掉舉。 漸漸功深定下來了又易昏沉入睡。昏沉入睡往往易和入定混淆使人搞不清楚,因為初入定者免不了有些若昏若睡的現相,不知者以為這是入睡了趕快警醒,因而破壞 了定境,深為可惜。現在把定和睡辨別一下,免犯錯誤。初入定者雖有些若昏若睡,但身體不倒,手印不散,佛號不斷,此時應靜靜地保持不動。睡則身體倒,手印 散,佛號斷,此時應警覺,睜開雙目,高聲念佛,驅散睡魔,再慢慢攝心入定。

(二)落入無記。一心念佛,毫無所求的人 不易落入無記。有些人念佛,壓念不起,求迅速入定,往往易落無記。記謂無記,即沉空滯寂,毫無知覺,這與三昧大有區別。得念佛三昧,雖妄念消融,身心世界 化空,但不是毫無知覺,而是了了靈知不昧,不可混為一談,我們修念佛三昧應該知其所別。

六、世法與佛法不二

用功人還常易犯的毛病就是不知世法也就是 佛法,佛法就是世法,而常常厭離工作,奇入深山修空或整日坐在座上不動。殊不知這樣坐下去,只是枯木禪,不得活用,將來頂多證得羅漢果,弄得不好還易落入 無記,成為死水,不能成佛也,不能往生西方。因此我們用功念佛,須知一切世法均是佛法,盡管盡力去做不要執著,就是佛法。淘米燒飯、洗衣漿裳就是念佛;工 作寫文、設計構思無非念佛。這樣作事念佛兩不誤,既不會引起別人的誤解,說佛法是消極離世的,也不會墮入沉空滯寂的死水而落入土、木、金、石的誤區死果。

七、追求三昧與不消三昧

念佛人常常有要三昧與不要三昧之爭。要者 極力追求,因而為致入魔;不要者往往易流入散心念佛,因妄念紛飛而不得生西。因此我們念佛只用一種平常心專一精切念去,不管它是否得三昧,起先雖有些妄念 起伏,但久久功深,不求三昧,三昧自然現前。相反,不用功追求三昧,非但不得三昧還要墜入歧途。

八、關於十念法

淨土宗確是確是異方便,面面俱到地照顧, 從此也顯見佛和祖師們的用心良苦。對於學佛忙碌的人,無暇念佛修道,特開出十念法,僅在每晨面對佛像焚香,禮拜後念十口氣佛,即算修完早課。於是大家都按 此法修習,念十口起就算完畢。殊不知此十念法是教忙碌的人無暇用功打坐專念而致,用短時間,以氣來攝心,使妄念不生而清淨本心的妙法。當心清淨下來後,即 在行、住、坐、臥中念茲在茲地保持此清淨心,而不是十念後,即可任意亂想或胡作非為的。所以在面對佛十念後,還須在四威儀中綿綿不斷地念佛,千萬不要以為 十念即算完事。

九、只要稍事念佛即可生西

因為菩薩的慈悲和修法的簡便,往往使人誤 會生西方只要馬馬虎虎念幾聲佛即可以了,不知生西是怎麼生法,也不知佛來接引是怎麼接法。永明壽禪師在宗鏡錄裡告訴我們:佛來接引,實無來去。所謂接引, 猶如天上的月亮,月亮不動,而千江萬水月影一時齊現,你向東走,他向西走,看起來月亮也跟著你向東向西,其實月亮也無向東向西。佛來接應也是這樣,只要你 心清淨,即在你心中現起佛相:心不淨,猶如一盆污水不能現月影一樣,就不見佛來接,不能生西了。於此可知,能否生西,全靠心地清淨,絕不是佛跑到我們跟前 來,拉我們生到西方去。所以生西的不是我們這個臭皮囊,而是我們的清淨心。因此要能生西必須用佛號把我們的污穢心貪、瞋、痴洗刷清淨了才行。而不是馬馬 虎虎念幾聲佛即可以的。

十、關於帶業往生與消業往生

念佛修道原來是消除業障而成道,說不上什麼帶業,觀無量壽經云:下品人念佛能消六十億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可見念佛是消業成道的最好法門,我們只要誠心敬意的念佛,所有業障皆能消除,不用擔心業障深重而西方難生。

但是現在為什麼又有人大談帶業往生呢?因 為我們多生歷劫積累的貪、瞋、痴、慢、疑種種罪業,不是一下子能消光的,蕅益大師說:我們修道念佛所消之罪業只如扑上土,未消的業障如大地土,因此之故我 們念佛未消的罪業還很深厚,不是這一生能消光的,臨命終時往生西方,就不免帶著這未消完的罪業而往生了。

淨宗有這殊勝往生因緣,又引起學人的誤 會,以為可以帶業往生不妨於修法時際為貪心所驅使造點惡業,又有人以為能帶業往生,念佛不須全心全意的專心念佛,只馬馬虎虎念幾句佛即可以了,所以又創出 散心念佛,帶業往生的念佛的謬論,更有人因此進一步發揮出生西,既然這麼容易,只要我們願意去西方,不念佛也可以往生,把西方宗,搞得支離破碎,害得後進 者無所適從而不能生西,這真太可惜,要知道生西雖是他力修行,靠佛接引,但只有他力毫無自力(念佛力)是不行的。古德說:念佛生西如蠅附驥尾,不自用力, 抓緊馬尾是生不上的,何能不專心致志的念佛!?大勢至菩薩教我們念佛都攝六根,淨念相繼,怎麼能夠不專心念佛或不念佛而生西呢?

這些謬論,實在不可輕便,帶業往生只能帶未消完的餘業,千萬不可邊念佛修行,邊造業害人,那是絕對生不了西方的。

十一、關於念佛修行定中所現的境界問題

我們初念佛時,免不了雜念紛飛,漸漸心淨 了,會現出種種不同的境界,有的人見佛現前或見光耀眼,或見西方勝境,大家皆以為這是瑞相是念佛得力所致,互相讚嘆,執著不放。殊不知這一切境相,皆是幻 相,而非真實,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所有境相。不管是聖是凡,是淨是穢,皆是偽相,絕非真實,不可執著,無知執為真實,即有著魔之虞,上海有二位 居士,一位在三樓陽台,念佛見佛來迎,即踴身跳下,結果跌死。另一位見荷花池中現西方聖境也跳進池中而淹死,這都是不知是幻執為真實而召致的誤果,所以我 們學佛須知定中所現境界皆是幻現,千萬不可執實,以免深陷誤區而不能成道。

但念佛人於臨終時,只一心念佛毫無追求自然感得聖境現前,於彈指頃,即得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奉勸諸君真正認識西方極樂世界,乘阿彌陀佛的大願方便往生,透出六道,實乃佛法最方便、最簡易、最迅捷之道。但須認真修行,切莫聽信讒言,不切實用功而散心念佛,希冀帶業往生,更不要不念佛用一種無功行的虛信假願而求往生,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我雖見很多念佛不痛切和某些主張散心念佛 帶業往生或不消念佛即能往生的人到命終時那份欲生不能,欲死不得的痛苦情形,實在令人警心。故於此不惜口業,嚕嚕嗦嗦地說了一套,是否有當?因事關佛教的 命脈和後學的慧命,茲事情大,不容誤解,尚望海內諸大善知識不吝教誨,指正錯誤,感德實無涯也。

(原文來自於 http://book.bfnn.org/books/0259.htm)